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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游记导演杨洁去世 她没拍完的《济公》成为绝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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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知道了,86版《西游记》总导演杨洁去世,享年88岁。

六小龄童在微博悼念:

杨洁导演不仅是我的恩师,也是我的艺术和人生道路上的老师,没有央视版电视剧《西游记》就没有今天的六小龄童,观众们也不可能看到我扮演的荧幕美猴王。

六小龄童与杨洁

这是实话。

当年杨洁为了孙悟空的角色到处找演员,找到绍剧《三打白骨精》中的“南猴王”六龄童推荐徒弟。一开始看到六小龄童的表演,杨洁觉得他长得高了点,演猴戏虽然准确,但比父亲还是少了些精气神。

在六龄童打包票的“强塞”下,杨洁才定下六小龄童出演孙悟空。

刚进片场,六小龄童十分娇气,父亲跟组照顾,帮他做饭打水。杨洁看不过去,跟六龄童约法三章,才得以让六小龄童独立拍完。

不夸张,没有杨洁,《西游记》不会这么成功。

今天杨洁去世的消息一出,你们一定已经看过铺天盖地关于《西游》的报道。所以肉叔今天不说《西游》,说说另一部鲜为人知的杨洁作品——

1990年播出的《济公活佛》。

你一定会反驳:济公哪里鲜为人知?“鞋儿破帽儿破”没有人小时候不会唱吧。

肉叔先给你们普及个知识点。

“鞋儿破帽儿破”当主题曲的,是1985年播出的《济公》,张戈导演,游本昌主演,共12集。这个版本最有名,也是大多数人的童年回忆。

1990年这部《济公活佛》,杨洁导演,主演还是游本昌,共4集。这个版本名气就小得多,原因是——它只在电视上播出过一次。

图片来自本剧摄像之一唐继全博客

根据百度百科,这部戏1989年的10月13号开拍,原计划拍20集,第一期只拍了两集,都由杨洁执导(之后拍摄的第三、四集改由游本昌导演)。

1990年春节前后,该剧仅有的四集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时间一口气播出,只播过一次,就再没重播过。加上在此之后又出了好几部同名剧——1996年新加坡拍了部《济公活佛》、2010年又出了个陈浩民版的《活佛济公》……

因此这部1990年的老剧,也就渐渐被埋没。如今网上也只能找得到前两集的资源。

虽然知道的人不多,但这部《济公活佛》的班底阵容都妥妥的——

导演杨洁、摄像王崇秋、服装韩庚泽、作曲许镜清、还有演员李连义、张耀德、李永贵等,都是来自《西游记》剧组的原班人马。

演职人员:左边《济公活佛》,右边《西游记》

这个版本的济公比起1985版,稍微干净整齐些——以前济公脸上总是黑黑的,这里不会。

据说这是导演杨洁的建议,游本昌也觉得很满意。

图片来自本剧摄像之一唐继全博客

跟85版《济公》中每集大多采取单线叙事不同,杨洁版的一集里就穿插了三条线索。这些线索看似并不相关,但在单集的最后,又都汇总到一起,完美破案。

比如第二集一开头,就是一场抛尸事件。

荒郊野外,两个衙役不情不愿地抛了一条尸。听他俩的抱怨,原来是县太爷破不了案,就把倒霉的死者刘二混扔到野外,来个死无对证。

这两人的一举一动,都被躲在不远处草丛中解手(误)的济公看在眼里。

那么问题来了,杀死刘二混的凶手是谁?

我们来看看济公是怎么破案的。

锁定凶手:小施法术,把刘二混的尸体变到镇上的光天化日之下,根据围观路人的反应,初步确定嫌疑人——穿着一绿一紫衣服的这两个男人。

接下来,如何找到证据,让凶手现形?

往下看。

镇上有两家饭店,一家门庭若市,一家冷冷清清。

这两个凶手,就在生意红火那家饭店门口,干着专门拉客的营生。他们是势利眼,看见穿得像乞丐的济公想进店,忙不迭地把他赶走。还搞不正当竞争,到处散播谣言说对面店里的伙计浑身长疮。

反而生意冷清的那家,明知济公来化缘,依旧好酒好肉、好言好语招待。席间济公听老板抱怨,对面饭店做生意靠的是“诡计”,自己老老实实,哪里比得过。

扶弱除霸的济公当然得出手。

他先给自己施点法:换套衣服洗把脸,摇身变成花花公子。这副打扮再次来到对面店门口,两个凶手果然一反常态称他“财神爷”,甚至还带他左拐右拐进了小巷来到自己家,让自己老婆“伺候”他。

进了窑子,济公又不按常理出牌。

你看他都不跟人妹子击掌,还反问:你老公为了钱让你出来卖,你真的甘心嘛?说完就丢下姑娘走了。

假装嫖客劝凶手的老婆从良,这跟抓到凶手好像没关系啊?

往下看。

演完嫖客,他又回到那家生意冷清的小店,给他们出谋划策。

济公喊上酒,小二就大声回“好!白酒两壶”,济公再喊上菜,小二就应“牛肉五斤”,俩人轮流不停地喊就行。

为啥这么喊?假装人多呗。大家一听就会好奇什么店生意这么好,不就引来一大批客人了?

思想很超前啊,和现在网上先雇水军夸烂片的思路一毛一样。

不同的是,这家店好歹实力不错,济公不但出了这么个主意,还能用法术帮他们把井水变成美酒。

他还顺便使坏,给对面大店里的客人闻闻自己的口气,就把他们全部洗脑。

一个个立马放下筷子,迈着超模的步伐走向小店,小店里立马生意兴隆起来。

当完嫖客又当起了广告顾问,这跟抓到凶手好像也没关系啊?

当然不是,一切都在济公的计划之中。

随着剧情进展你就会发现,这两件看似跟案件完全不相关的事,其实暗里一环扣一环,最后都会对凶手身份的曝光,起到关键性的推动作用。

至于最后凶手是如何暴露的,肉叔就不剧透了。

剧本有意思,演员的表演也压得住阵。

游本昌演起济公游刃有余,装扮成嫖客刚转换身份时,走起路来还是乞丐样,耸肩驼背、一颠一颠。发现路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,才换成公子哥式踱步,扇子甩得也是春风得意。

另外饰演凶手之一的李连义,也是奸诈可恶,这眼神简直不能更贼:

许镜清的配乐也十分诙谐有趣。

豆瓣上虽然只有45人评分,却高达9.3。

肉叔敢说,如果当年这个版本拍完整了,经典程度绝对不会输《西游记》。

可这样一部好作品,因为资金和别的原因,拍完四集后就被迫中断(后两集还是游本昌自己掏钱才完成拍摄)。

这不是导演杨洁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。

在《济公活佛》之前,她拍《西游记》拍了六年,中间遭受了不少闲言碎语:

“谁拍电视剧会这么慢?绣花也绣出来了!”“国家不该拿这么多的钱让她去游山玩水!”“怎么还跑到泰国、印度去拍了?国内没玩儿够,又跑国外玩儿去了?”

前前后后拍了15集,就被台里要求停拍,说已经花了300万,超出预算。再之后,剧组好不容易拿到了铁道部第十一工程局拨款的300万,又因为物价上涨等社会原因,还是没能完全拍完。

1997年她拍《司马迁》,光找钱就找了8年。

日本DVD截图

没钱,似乎永远是横在杨洁面前的最大难题。

不能否认,这跟她的“倔”脾气脱不了干系。

当时《西游记》边拍边播,前几集播出后,就有媒体批评配乐太“洋气”,太多电声乐器,跟古典名著不搭。台里很重视,甚至提出要把配乐许镜清换掉。杨洁听说,立刻写信反击:这是神话剧,不受时代地域限制,如果只用中国民乐,太单调。

“我是《西游记》的导演,应该对全剧的艺术负责。领导相信我能拍好这部戏才用我。既然由我负责,就请不要干预!”她特意在信的结尾处强调。

在杨洁的坚持下,配乐保住了,但也得罪了不少人。

《西游记》拍到15集被要求停拍,领导让她直接拍个结尾就算了,她偏不,坚持要去自己找钱,又为此跟领导吵过好几次。

再之后,《西游记》试播,领导提出:试播要听取社会上的意见。副台长建议最好组成一个顾问班子,这样可以有人帮她说话。

她拒绝了,直接向台长表态:我认为没有必要!我是导演,我不负责难道要别人来负责?

于是顾问班子的事,也作罢了。

播出后,师徒四人迅速蹿红,被新加坡邀请去演出,但杨洁不让。一方面她想着以后的机会还多得是,另一方面整个剧组当时正在排练新节目。结果师徒四人私自跟剧组请假去了新加坡走穴,杨洁知道后很生气,把他们训了一顿。

师徒四人为此向央视台长王枫告了状,加上杨洁之前已经顶撞过王枫好几次,王一气之下,保留了师徒四人的“演员组”,解除了杨洁的导演职务。

《西游记》热播时,导演杨洁,反而被一脚踢出了局。

讽刺么?

不会溜须拍马、不讲情面、认死理……在体制内坚持正确就是这么艰难。在这些原则面前,杨洁也曾说过,觉得力不从心:

一切都得听钱主的——投资方、买片方、制片人、大腕,然后才是你导演,而且可能还是副导演,选演员有时还轮不到导演。再就是,拿钱买角色:我要把这个人捧出名,我给你多少钱,合不合适就是他/她……像现在这种潜规则太可怕了。我还真干不了了。我受不了这个气。

在《西游记》开机30周年的时候,杨洁把拍摄过程中的各种困难写成了一本书,叫《敢问路在何方》。

书里,她写剧组在两个多月里跑了六七十个景点,风餐露宿,每天只吃馒头咸菜,却乐在其中;

她写拍摄过程中到处筹钱,有个领导在酒席上说要给剧组三万块,事后反悔,不承认,自己跟他吵到“热泪横流”;

她还写,就算是在最艰难的时候,也没有想过要放弃:敢问路在何方?在脚下!还得继续走下去。一定要把它拍成,我要证实我自己!

剧组勘景

她曾告诉新华网的记者:“我写这本书并不是诉苦。我就是想告诉人们,在那样一个时代里,我们这些人是那样工作的。我忘不了那个时代,那是个以艰苦奋斗作风和无私奉献精神为荣的时代,也是个开创的时代。虽然我书里写的只是点点滴滴的记忆,但却是对那个时代的纪念。”

如今,我们怀念杨洁,怀念《西游记》里辞世的老艺术家们,更怀念那个不为钱、不为名、不为利的中国影视剧黄金时代。

赵丽蓉(1928-2000),扮演角色:车迟国王后

铁牛(1922-2015),扮演角色:弥勒

闫怀礼(1936-2009),扮演角色:沙悟净

(文中部分内容参考杨洁著《我的九九八十一难》《敢问路在何方》)

最后,想看杨洁版《济公活佛》的,资源在下面。

在线观看地址:

第一集 http://v.youku.com/v_show/id_XNjc5MDMzMDUy.html

第二集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CdCAOi4eGH4/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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